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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721见好就收才是赢:何处不相逢

来源:江联公司 蒋珍群       2020-12-01  |   次浏览
      我在去年夏天有过一次故人相逢的经历。
      那天上午,我外出办事,往返一趟不容易,索性找个地方一边吃饭一边休息。轻车熟路,常来的知青饭庄就在附近。
      以“知青”名义办饭店开酒馆据说是北京人首创,其意义在于让那一代人有个地方聊聊天叙叙旧,于是便有了沧桑的碰撞心灵的相约。我之所以成为知青饭庄的常客,一来是因为这里实惠,二来是因为“文革”时期我也曾随父亲到过农村。
      时光尚未正午,知青饭庄人不是很多。我刚点完菜,邻桌又坐下一个人。我瞟了对方一眼,是个老年妇女,头发斑白。她没怎么在意我,拿起了手机,“喂,你们什么时候到?可别让我冷雪久等哈......”冷雪?这名字有点熟。僮邢腹鄄,对方的模样和相貌好像也在哪儿见过。
      记忆的底片慢慢显影,是她?我走过去,问:“大姐,你原来下放过吗?”
     对方有些惊愕,“你怎么知道?”
    “你是不是下放在东阳公社爱民大队?”“是。闶?”“我是蒋珍群,我也在爱民大队待过......”
     对方很是惊喜,“哦,我记起来了,原来是你呀,40多年没见了吧。”
     重逢的惊喜使人仿佛在做梦,梦的双翼把我载回少年。那时正值农忙时节,小学刚毕业的我和成年人一样参与“双抢”。这期间,大队像往年一样开展血吸虫病检查,我不幸中招了。大队有个卫生所,血吸虫病患者都被集中起来,卫生所里只能容纳极少的人,大部分人从家里搬来竹床,住在外面的空地上,我也住在外面。每天吃完早饭,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拿着很粗的针管,往患者手臂上的血管里推药水。也许是药水的毒性很大,一旦药水偏离血管,人就疼得鬼哭狼嚎。头两天我硬生生地不让护士靠近,后来我在别人打针的时候躲到一旁观察,发现护士里面冷雪打针的技术最好。
      于是,我就缠着冷雪,一遍遍地喊阿姨。她懂我的意思,和气地说:“阿姨给你打针”。从此,冷雪每天第一个来到我身边,打完针后好长时间用手抚摸我的手臂,还从她的早餐里匀出一些给我吃。这样的待遇唯我独有,我很感动,觉得冷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。
       过了十多天,我的血吸虫病好了。这时候我才知道冷雪是大队知青,两年前被安排到大队卫生所当护士。父母为表感谢,将家里老母鸡下的蛋存到一定数量,然后送给冷雪。一来二往,冷雪也就成了我家的常客。她对我特别怜爱,我偶尔有点感冒,她就给我送药,嘱咐我别着凉,干农活悠着点。后来,她回城了,和我父母有些书信来往,再后来,我随父母辗转多地,和冷雪失去了联系。
      “阿姨,不,我还是叫大姐吧,这么多年不见,你还好吗?”我们聊开了,聊得很开心。突然,冷雪话锋一转,显得有些伤感:“我们知青点上的八个有两个来不了,一个已经病逝,还有一个得了绝症。他下岗了,没什么收入,治病借了不少债。我们到这儿来,就是想商量一下怎么帮助他。我存了些钱,准备给他6万,剩下的我养老。”
      冷雪要等的人陆续来了。我和她互加了微信,我说以后会常去看望,她高兴地说好。时光和环境往往会改变很多人,但冷雪这么多年一直没改变善良的秉性,这让我再次肃然。
      生活就是如此,形形色色的人来了又走,有林林总总的分离,也有独自的朝朝暮暮。尽管岁月流逝,但在这个世界上,总会有人悄然发现过往繁杂的故事,又重新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糅合,汇成了千万载的故人相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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